第192章 之临近一

轩辕璟好似噩梦乍醒,怎么也无法相信。

他还清楚的记得她习武归来的种种,那简单俏皮的身影还依稀存在,朗日下奔跑在光点闪动的密林之中让人紧追不舍,停不下脚步。

“哈哈,你又输了,以后我可不和你比了,每次都赢真没有意思。”打趣儿的话语,指尖转动着耳旁垂下的碎发,眉梢一挑,道不尽的惹人怜爱。

“妹妹,你耍赖,说好只凭真本事,你却用轻功,这不公平。”

标致的面容一昂,故意道:“你也可以用啊,我又没拦着,哼,技不如人还找借口,真非大丈夫。”一时的得意忘却了脚下的路,一不留神踏了空,摔倒在地。

使得原本无言以对的他突然大笑起来,“哈哈~~报应报应,叫你耍赖还不认错,哈哈~~”便见她面上一红撇过头去不再理会,默然揉着扭伤的脚踝,而他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,“妹妹,你没事吧,让我看看。”却见她推开自己依旧不动声,“好妹妹不生气,让我看看伤到哪里了?”

隆起的红肿叫人看了心疼不已,“怎么肿得这么厉害,我扶……”话还未说完,便见她强撑着要走,“好妹妹你别生气,刚才是我不对,是我的错,我该打……你不能这样硬来,会更严重的,”一边说着一边拉扯着强硬的她,“我背你好不好?就当是我求你让我背好不好,算我求你的”……

天色渐渐暗了下来,背上的她不重不轻的在他头上敲了一记,“笨死了,你不是说有捷近吗,怎么会迷路呢,你故意的是不是?”

他低下的头面上一红辩解道:“不,不是,你急什么,明明辛苦的人是我。”

“你活该!”

“你信不信我把你扔在这里喂狼。”

“我才不信呢?”她自顾自地嘀咕着,话语也软了下来,“……好饿啊。”

“呃……要不我唱歌给你听好了?”

“难听就不要唱了。”

“伯母说很好听的。”

“哼,我娘是怕你伤心才那么说的。”

……

轩辕璟心中百感交织,如果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,那么为什么不让自己一直做下去,为什么要让自己醒过来,还醒得这般突然,醒得这般心痛,醒得这般无法接受。

他还清楚地记得她抱怨师父的严厉,让自己心疼;他还清楚地记得她笑谈大师兄的照料,让自己心中酸楚;他还记得她帮自己打跑挑衅者后的英姿和傲气,而后面对自己一人时的埋怨和气愤;他还记得伯母的辞世使她悲痛万分,而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,唯有默默注视;他还记得她逐渐埋葬了笑容,逐渐失去了言语,逐渐丢弃伤痛,不再哭也不再笑……

他还记得临走前见她的模样,忧怨的眼神,内有千言却强忍不说,而自己心若刀绞强忍欢笑,百般的不舍,到最后甚至于不辞而别……

往事历历在目,为何如今却面目全非,轩辕璟不能接受,确切的说是他根本不愿意接受,不愿意接受这个突然而至的梦魇。

断枝飞落,严雪娆指尖一弹,便见断枝好似添了生命,刺破宁静的空气,如闪电一般直冲轩辕璟心口,狠狠扎入,轩辕璟被迫后退两步,断枝刺进心口将近一半,鲜红的液体瞬间从一点向四周酝开,仿若一朵娇艳的睡莲瞬时苏醒,极力绽放开来。

轩辕璟不禁略微弯下身体,压着心口的手五指渐向内扣,好似要将其扼在手中,不过片刻功夫手就被鲜血染红,头一沉,只觉嘴角流过一道湿意,带着一股令其反感的血腥之气,随之顺流滴落。与此同时,余光瞥见一道惨白的寒光亮起,带着越发刺破鼓膜的尖锐之声,瞬间逼近。

轩辕璟来不及反应,只是出于本能的抬手一挡,精致小巧的匕首擦过银白的剑身,利刃相对皆吼出各自的不服,火花迸射绽放出耀眼星光,点亮了双眸的寒冷,也彻底点亮了轩辕璟久被压制的愤怒。

冰冷的声音打破彼此异样的沉默,“看来你也就这点本事,呵~我却没有心思再同你玩下去,受死吧!”精致的匕首顺着剑身滑下,尖锐之声傲慢而又张狂。

轩辕璟太过用力,使得心口的鲜红涌动的更快,手腕逐之酸麻,已然倾尽了全力,胸中阵阵翻腾,又有一股血腥之气无法压制,直冲而上喷涌出来。

便在此人,眼前的人好似轻燕一闪而过。

严雪娆撤向一旁,一撇衣袖上沾染的一点鲜红,眉头一皱多了几分厌恶之色。

便这一时的大意,使得轩辕璟寻到一丝可乘之机,神色凝重眉目聚集,不知何来的气力,足尖扬起沙石,但见她抬臂遮挡沙石,轩辕璟紧接着奋力一脚重重向她袭去。

严雪娆侧身举臂一挡,避开了扑面的沙石也稳稳抵住了这一脚,然这一下确实有力,使其不由滑出数米之遥。

严雪娆埋在衣肘后的嘴角却不禁意间弯起一抹笑,不知是何意味?

轩辕璟见状也顾不得心口的疼痛,攥紧手中的剑,好似要将手嵌入其中与之融为一体,足下奋力一踏飞步而去,拼尽全力冲着那因抵挡而未及还手的墨色身影狠狠刺去。

严雪娆臂后颔首微侧的面容略略一沉,耳朵动了动,眉宇间竟莫名有了几分轻松和愉悦。

这不经意间放缓的动作多有故意之色,然而怒火中烧的轩辕璟却全然不知,或许是太过急切没有心思去注意,只留得一道皎洁带着轻吟而去,宁静中却是另一番的不平静,唯有月鉴明。

严雪娆心中不禁暗道:“就这样结束吧,对不起,璟,我却又要再骗你一次。”嘴角的笑,眼角却有一丝湿润,不能被外人所见。这个世上唯一能让她心软的或许只剩下他了,即便最不愿意欺骗、最不愿意伤害的也是他,然她能做的也仅剩下一次次的隐瞒和一次次的误会,唯有自己一人品尝,清楚地咽下这所有的种种。

她明知道他很在乎他的家人,而自己明明知晓山庄有难却依旧没有告诉他,让他陷入万劫不复的苦海;她明知道他很爱慕自己,爱慕到可以不顾一切不计回报,而自己明明不能给予却是若即若离似隐还藏,让他坠入无边无际的深渊;她明知道他为人谦和心思简单,而在看见一个个心机深重各怀诡计之人利用他摆弄他,却只是漠然注视不言不语,让他处处难堪身心疲惫……不知从何时开始,对他变得无话可说。

默默闻声空雨后。

往事幽幽断愁眸。

妄笑晨露朝朝语。

伤末了。

却剩孤风苦月楼。

严雪娆此刻的心中百味参杂,为何本该来的没有出现,为何不该出现的却来到她身边,让她已死的心再起漪涟,让她已逝的痛再生波澜,使其被迫在茫茫绝望之中又想再挣扎一回。

严雪娆觉得自己的心好重,好重,重得让她自己快要承载不起,“我还不能死,我不能就这样死。”心中默默提醒着自己,但理智却告知她,一定要放下手,一定要转过身,一定要准准的接受这一剑——只是为了他。

这是现下可以为他做的唯一一件事,也是断定他是生是死的最后一件事,想到这里,严雪娆默然卸下几分沉重,暗自许诺,“如果我能做完这件事,我一定会把命交还给你,”随之心头蒙上一许悲凉,眼角沉下一丝哀眸,“很抱歉又要再骗你一次,不过你可以放心,这,是最后一次。”

随之嘴角上扬,手中一转,掩藏了精致小巧的匕首,心念一定,准备步入自己设下的骗局,回身之际招式依旧致命,只是手中少了原本致命的利器。

轩辕璟死死扣住手中的剑,好似要将自己融入当中,银月的剑身带着愤怒吼出了划破空寂的嘶鸣,径直对着那习不见面容的身影,充入鲜红的双目不再有半分犹豫。

眼见墨色的身影手中动了动,轩辕璟心中暗道:“不好!”他深知严雪娆功夫了得,这难得的机会怕是一去不回,脑中一热,更确顾不得许多,加快了足下的步伐,犹如利箭射出,恰似猎鹰扑食,更若闪电破天,仅一瞬间好似被上天赋予了无穷的气力,疾驰而去。

严雪娆本是下定决心,却在转身的瞬间暗查到一丝异样,不远处的密林之中枝叶间有些不和谐的异动,不禁心中一沉,双眉蹙起,暗道一句:“不好。”

可惜察觉太晚,轩辕璟已经逼近,躲避不开又逢新敌入内,严雪娆双眸亮起,眉宇凝结,这一刻真的走到了绝境?